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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 果 的 味 道 李 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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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 15:09:2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苹 果 的 味 道
李 超
????大跃进那年,正赶上我上小学,一次老师给我们讲话,“同学们,你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国



家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社会主义,要不了多少年,我们还将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到那时,每人每天


一只鸡蛋,一个苹果,过上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的幸福生活。”同学们在下边议论开了,“苹果是


什么样的,你见过没有?”“没见过,一定是能吃的”“鸡蛋好吃,苹果也一定好吃”,这是我对


苹果的最初印象。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大学生很稀罕,名牌大学的更稀罕。这年暑假,邻家二哥从西安交通


大学放假回家,我们好奇地去看,正遇到他拿一个水果给老人。我见过本地土生土长的水果,杏子


、桃子、柿子、梨子,但从没见过这种水果,不像桃子那么尖,不像梨子那么椭,也不像柿子那么


红,圆乎乎的、青青的、亮亮的。后听说叫苹果,哦,原来苹果是这个样子的,这是我第一次见苹


果。
  上中学时,物理课老师为了启发我们的学习兴趣,给我们讲了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故事:一天


傍晚,有些疲倦的牛顿,来到自家的果园,躺在一棵苹果树下,正好一个苹果瓜熟蒂落,砸在他了


的头上,引起了他的思考。为什么苹果不向上飞,不向左右奔,而偏偏垂直落向地面呢?带着疑问


,他废寝忘食,仔细观察,深入研究思考,在前人的基础上,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啊,苹果还有


这故事呢!
  1966年那个特殊的年代,我融入学生大军,第一次远离家乡,第一次走进城市,先后去了南京


、上海、济南、北京等地。每到一地,商店里、候车室、列车上,总会看到苹果的身影,圆的、扁


圆的、椭圆的、锥圆的;青色的、黄色的、红色的、青中带红的,散发着浓浓的醇香,强烈冲击着


我的嗅觉。几次徘徊在果摊前,很想尝尝它的味道。离家时,父母给我凑了7块钱,我把钱攥在手里


,踌躇再三,几次想出手,最后还是战胜诱惑。用钱买了一个折叠剪刀、几个黑面抄。
  后来当兵入伍,连队要到位于渤海边的唐山柏各庄农场种水稻。临行前,部队进行“三大纪律


八项注意”教育,传达毛主席的指示:“锦州那个地方出苹果,辽西战役的时候,正是秋天,老百


姓家里有很多苹果,我们的战士一个都不去拿。我看了那个消息很感动。在这个问题上,战士们自


觉地认为,不吃是很高尚的,而吃了是很卑鄙的,因为这是人民的苹果。”第一次听到毛主席的这


一指示,感到很新鲜,心想毛主席他老人家都重视苹果的事情。柏各庄一带盛产大米,二十四军很


多连队在那里屯垦。我们防化连驻马庄,马庄是渤海边上的一个小鱼村,男性渔民长年在海上捕鱼


,女同志多耕作操持家务。部队没有营房,多住在老乡家中。我们的房东是一位姓马的大嫂,我们


每天坚持给马大嫂挑水扫院子。她很感动,经常端出家中的零食小鱼虾,就像我们平时家中的瓜子


,招待我们。我们记住了毛主席“老百姓家里有很多苹果,我们的战士一个都不去拿”的教导,一


个也不尝。
  六十年代末,我戍边来到边关伊犁,驻天山脚下的则克台。新疆是个好地方,那里天蓝、地绿


、水清,有雪山、森林、草原,还有令人羡慕的“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伊犁的苹果天山的花”


。在部队驻地附近,我看到了葡萄,看到了哈密瓜,但纳闷,很少看到伊犁的苹果。1970年,我被


派往新源县作军宣队,一天我和高连长到一户哈萨克族职工家访,他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两棵


苹果树,挂满了苹果,红彤彤的,水灵灵的,像一张张搽着胭脂的笑脸,招人喜爱。我第一次近距


离欣赏苹果,贴近鼻子吸吮着它的醇香。这位职工见状,马上要摘几个苹果给我们品尝,我坚决制


止了他,也不忍心破坏这美好的生态。这年冬天,我跟军宣队陈政委到离县城约30多公里的野果林


改良场开现场会。据说那里是亚洲最大且保存最完好的一片原始苹果林。心想,那里一定有很多苹


果。我们踏着厚厚的积雪,从上午一直走到中午,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一条横沟挡住了去路,陈


政委的坐骑一跃而过,我的马却踌躇不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人仰马翻,掉在沟里。沟深而


窄,马被卡在里面一动不能动。场里来了很多职工,挖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马拉出。缓过气来,我


才发现漫山遍野的苹果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粗,有的细,树冠有的大,有的小,在风雪中瑟


瑟摇曳。老乡说,它并不产多少苹果,更多价值是保存了它的野性、原始性,用今天时髦的话说,


就是保存了它的原始基因。
  改革开放,唤醒了沉寂的大地,物种更加丰富多彩,到处瓜果飘香,苹果进入寻常百姓家,成


了人们日常生活消费的常品。我中学时的一位老师,打听到我在一个单位任工会主席,找上门来,


说家里苹果丰收,卖不出去,要我帮帮忙。我热情招待了他,第二天安排日野车拉了两车,为每个


职工发了一箱。我不知是否对苹果有特殊的感情,每到一地,总是有意无意中关注苹果,从川西的


泸定到甘肃的会宁,总会品尝一下当地的苹果。是远路的和尚会念经、隔锅的饭香,还是那里温差


大,日照时间长,经历的风雨多,总觉得那里的苹果很耐吃,味道很浓。尤其40年后,我带着老伴


重回新疆那块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土地,没有忘记专门品尝伊犁的苹果,补上迟到了40年的遗憾。我


细嚼品味,已记不清第一次品尝苹果的具体时间了,也记不清第一次吃苹果是什么味道了,只觉




时下口中的苹果,那么醇香,那么甜美,那么醉人,那么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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